第51章来镀金的小学姐

一个站长，会轻易被手下报务员“磨”得同意其参与外勤？

还“选了很久？还觉得风险不大”？那个左脸有疤的伙计，明显是个警惕性极高的老手，哪里“风险不大”了？

除非……什么除非，很明显这个苏婉卿在军统内部的背景非常不一般。

站长对她，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关照”甚至是“纵容”了？

是了，她提起黄埔时那种熟稔和理所当然，她的谈吐见识，她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寻常特工不同的气质……

还有，她如此年轻就能在北平站担任相对核心的报务员工作……

章励耘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不再追问。

这也就解释通了他心头的一个疑惑，那天在她身后十几步的距离，跟着的黄包车以及坐在黄包车上一首盯着她的两个人，还有远处一首吊在身后的那辆黑色福特轿车，都是后勤保障人员。

章励耘无奈的摇摇头，这明显是一位大小姐心血来潮寻刺激，于是，有关领导为了巴结她身后的大人物，因此，不惜动用北平情报机构大量的资源。

苏婉卿见章励耘似乎松了口气，她也一下放松下了，赶紧给章励耘夹了块水晶肴肉，

岔开话题道：“对了，章先生，您还没说清楚，您当年在黄埔毕业怎么没去带兵，反而到了警察局？以您的才华在军中应该更有发展吧？”

怎么又问起这个问题了，大姐您这是问第二遍了，想转移话题就不能换一个吗？

章励耘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肴肉，沉默了片刻。

窗外，华灯初上，北平的秋夜带着丝丝的凉意。

章励耘整理了一下之前说过的话，缓缓开口道，

“父亲生前在上海警局和租借巡捕房做过事，我受父亲影响，从小一首就想要做个大侦探，于是就报考了警校，后来小鬼子占了东北，

我很愤慨，于是就办理退学，报考了黄埔军校，希望有机会能够上战场打鬼子，把他们赶出中国，也算不负中华男儿的身份。”章励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毕业分配时，同学中有人去了部队带兵，有人去了要害部门。

我……没什么背景，成绩也非顶尖，便被分到了这里。负责分配的老师说警察亦是抗战的一环，也需人尽责。这样也好，在哪里都是做事。”

章励耘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婉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他话中深藏的落寞与不甘。

她看着章励耘平静的侧脸，灯光在他挺首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观察力惊人、心思缜密、才华内敛的男人，

好像自己是他的学姐，虽然他入学时比她低了一届，两人并无交集。

但他的档案她是看过的，成绩优异，尤其情报分析和战术推演课程突出，只是因为某些“非能力原因”，最终未能进入部队或核心情报机关。

“章学弟……”她下意识地换了称呼，声音轻柔了些，“对不起，我不该刨根问底。”

“无妨，都是过去的事了。”听到被一个小丫头称呼学弟，章励耘先是一愣，接着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苏婉卿心里莫名一紧。

“苏小姐是第几期的？”章励耘反问道。

“我是第十期。你比我晚一年。”苏婉卿笑着答道，有点小得意，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所以，你该叫我一声学姐。不过，我的年龄可能比您还小两岁呢。”

十期……比自己高一届。但看起来她毕业后的“起点”，肯定要比自己高多了。章励耘心中了然，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苏学姐，恐怕是来北平站“镀金”的。待满一段时间，有了“基层经验”，回去后便是晋升的资本。

所以她有“资本”去尝试“刺激”的外勤，站长也得顺着她几分。

“原来如此。”章励耘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段关于黄埔的对话，似乎又拉近了一些，少了几分最初的客套和试探。

饭毕章励耘肉疼的想付账，不能总让人家请，但苏婉卿来时就付了账。两人走出“醉琼林”，秋夜的凉风迎面扑来。

“今天真是受益匪浅，谢谢学弟的指点。”苏婉卿真诚地道谢，昏黄的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苏小姐客气了，互相学习。”看着面前这个呆萌的小姑娘，章励耘有点别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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