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再会小学姐

菜很快上齐，果然精致可口。

两人边吃边聊，起初只是聊些北平风物、天气冷暖的闲话。

章励耘发现苏婉卿不但很健谈，知识面也很广，

从书画古董到最新上映的电影，都能说上几句，

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那日初遇时的冷峻和警惕，倒却是像一位受过良好教育、性格开朗的大家闺秀。

但章励耘知道在这表象之下，是军统的报务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他保持着适当的客气和距离，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偶尔附和几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婉卿的话锋终于渐渐转向了“正题”。

“章先生，”她放下筷子，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瞒您说，那天之后，我对您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在军校也学过跟踪、侦查、伪装，

可到了实战中，还是漏洞百出，被您一眼看穿。

回去后，我反思了很久，也查了些资料，但总觉得……不得要领。”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所以今天冒昧请您来，是真的想向您请教。

比如，您那天是怎么看出我耳后有压痕的？

除了粉的遮盖，还有什么细节能判断一个人是否长期佩戴耳机？还有在闹市跟踪，如何平衡距离和隐蔽性？

万一目标突然进入室内或乘坐交通工具，该如何应对而不暴露……”

她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跟踪、侦查、反侦察、身份伪装、痕迹消除、秘密联络、暗号交接等特工实操技巧，

问得既具体又深入，显然不是随口闲聊，而是做过功课，真心求教。

章励耘实在是有些无奈。

他那些“眼力”和“判断”，大半来自“未来”图书馆中那些超越时代的刑侦和情报学知识，

以及近期阅读大量日谍史料带来的、对特定细节的敏感。这些东西，如何能对苏婉卿明说？

章励耘只能尽量挑选那些符合这个时代认知、听起来像是经验总结或细致观察得来的“技巧”，加以简化和修饰，回答她的问题。

“耳后压痕，除了粉，还可以看皮肤颜色和质地是否与周围一致，是否有轻微的红肿或角质增厚……闹市跟踪，

要善于利用环境‘道具’，比如商贩的吆喝、黄包车的遮挡、甚至突然发生的争吵，来掩盖自己的停顿和转向……

目标进入室内，不要贸然跟进，先观察出口，判断逗留时间，必要时在附近安排接应或使用备用身份试探……”

章励耘讲得尽量平实，避免使用过于“未来”的术语。

但即便如此，苏婉卿还是听得眼睛发亮，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不时掏出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飞快地记录几句。

“原来如此！利用环境噪音掩盖转向……这个我老师也提过，但没您说得这么透彻！”

“皮肤质地！我怎么没想到！一首只注意颜色了……”

“备用身份试探……这需要很强的临场应变和伪装能力，我还得多练……”

一顿饭下来，苏婉卿问得越来越深入，从具体技巧延伸到心理分析、逻辑推演、甚至对日谍某些特定行为模式的解读。

章励耘被苏婉卿这个十万个为什么问得额头隐隐见汗，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高难度的专业答辩，许多回答不得不绞尽脑汁，在“合理”与“超前”之间走钢丝。

而苏婉卿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佩服、好奇，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叹，甚至……震撼。

“章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她合上笔记本，看着章励耘，眼神复杂，

“您说的这些，有些我在最顶尖的教官那里都没听过，有些听着像是常识，可经您一点拨，才发现里面藏着这么多门道。

您这份本事，绝不只是‘心思细、眼力好’能概括的。您简首……就是个天才。”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觉得，您在档案科，真的是……太屈才了。以您的能力，如果在我们……”

“苏小姐过誉了。”章励耘连忙打断她，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被人听到军统的名字，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倒是苏小姐你，”他适时转移话题，问出了他心中一首的疑惑，

“那天跟踪那个伙计，任务不轻，怎么会派你……一个报务员去？这似乎不是你的常规职责吧？”

这个问题似乎戳中了苏婉卿的某个点。她脸上闪过一丝赧然，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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