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栽赃

一月二十七日，上海。

雪停了，但化不开的寒意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陆铭深坐在特高课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笔尖悬在半空，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他的耳朵竖着，像猫一样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

断断续续，来来回回，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是小李。

陆铭深指尖微微收紧。这脚步声他太熟了——快、碎、带着藏不住的慌张。小李在特高课底层打杂，胆小如鼠，走路都怕踩死蚂蚁。

可他没得选。

前几章里，他因为传递情报被山本盯上了。那个老狐狸虽然没证据，但多疑的毛病能把人活活逼疯。陆铭深知道，山本己经在查他了，只不过还没找到突破口。

他必须给山本一个“内鬼”。

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而小李，是最好的靶子。

胆小、懦弱、没背景、没靠山，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种人出了事，没人会替他出头，也没人会深究。

陆铭深闭上眼，把心底那点愧疚压下去。再睁开时，眼睛里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谍战这行，心软的都死了。

上午十点，走廊安静了。

陆铭深耳朵一动——小李的脚步声往厕所方向去了。

他等了三天，就等这一刻。

他起身，脚步极轻地走出办公室。走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上，一点声都没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鬼似的贴在墙上。

空无一人。

陆铭深快步走到小李的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文件。他从袖口抽出一封信——昨晚熬夜写的，字迹让地下党专门仿造笔迹的同志处理过，跟真的地下党联络信一模一样。

信很短，但足够要命：

“小李：赵大富的情报己收到。下周二上午十点，霞飞路路口见。——地下党联络人。”

赵大富。

这名字山本听了就上火。前几天被抓的伪政府职员，手里攥着日军补给情报，结果审讯到一半突然翻供，转头就“自杀”了。山本气得拍桌子，认定有内鬼通风报信。

陆铭深把这封信塞进抽屉最底层，上面压了好几份文件，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关上抽屉，转身走人。

三分钟后，小李回来了。

椅子拉动声、抽屉开关声、文件翻动声，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铭深低着头看文件，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片刻后，一切安静。

他知道，小李没发现那封信。

那信，本来就不是给小李看的。

一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跟敲鼓似的，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了笔。

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特务走进来，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每一个人。

山本的狗腿子。

这俩人出现，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陆铭深低着头翻文件，眼角余光扫向小李。

小李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脸刷地白了。不是普通被吓的那种白，是意识到自己完蛋了的那种灰白。

“小李，课长请你去一趟。”特务的声音跟冰块似的，砸在空气里都带响。

小李哆嗦着站起来，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他慌乱地扫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陆铭深身上。

那一眼，有害怕、有委屈、有一丝微弱的求救。

陆铭深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但他没抬头。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文件，像上面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小李被带走了。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只剩绝望。

陆铭深这才缓缓抬头，望着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审讯室在一楼尽头，铁门厚得像碉堡，啥声都透不出来。但陆铭深能想象里面的画面——山本阴沉着脸坐在桌子后面，小李蜷在椅子上抖成筛子，拼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用的。

山本那种人，只要咬住一条线索，就算没证据也能给你整出证据来。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条缝，山本的声音飘出来，冷得掉冰碴子：“这是什么？”

然后是小李的哭腔，抖得跟筛糠似的：“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封信……课长，我真的不是地下党……”

“不是你的，怎么在你抽屉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陆铭深知道，山本在用沉默逼小李崩溃。这老狐狸的手段，他太熟了。

果然，山本又开口了，这次带着点玩味的残忍：“有人看见你下班后去咖啡馆、书店，跟不明身份的人见面。你怎么解释？”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凌晨一点点猫《谍战：我在1940当三面间谍》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7章 栽赃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