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发现内鬼

小岛喘息着，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心理防线的全面崩溃和喉间越来越强的窒息感：“……‘菊’传来指令……留意警察厅对傅案的侦查动向……特别是……是否有发现涉及‘老技术’（指票据伪造）的线索……如有异常……立即上报‘三色堇’……必要时……可启动‘静默’程序……”

静默程序！清除！章励耘瞳孔收缩。

傅襄理果然是因为触及了“老技术”（德昌号旧案涉及的伪造技术）而被“静默”的！而小岛这条线，负责监控警方对此的后续反应！

“你们在警察厅内部，有没有眼线？或者可以利用的人？”章励耘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小岛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似乎在用最后的意志力抵抗。

章励耘不再废话，左手猛地卡住小岛的脖子，右手警棍移开，作势要朝着旁边晕倒的“灰鼠”的头部砸下！

“不！不要！”小岛惊恐地嘶喊出来，“有……有一个……是内务科的……姓孙的……他……他负责一些档案和证物的外围管理……我们通过……通过清理厅里废弃物品的一个老头……传递过几次消息……和……和一点小钱……”

内务科！姓孙！章励耘记下了。虽然可能只是个小角色，但足以说明渗透的深度。

他得到了想要的关键信息。

小岛己经彻底崩溃，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章励耘缓缓松开了扼住他脖子的手，也移开了警棍。

他站在原地，喘息着，伤口疼痛，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际滑落。

章励耘看了一眼地上如泥、彻底丧失斗志的小岛，又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灰鼠”。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冰冷的废弃仓库里，只剩下小岛压抑的抽泣和“灰鼠”昏迷中无意识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血腥、以及一股淡淡的、绝望的气息。

章励耘靠在冰冷的砖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肋下的伤口因方才的紧张和发力，再次传来阵阵刺痛，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内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但他的大脑，却在此刻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他得到了关键的信息：潜伏特务的身份、代号、联络点、指令内容，甚至警察厅内部可能存在的眼线。

这是章励耘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足以在警察厅甚至军统内部引起一场地震的成果。

然而，如何将这份成果转化为实际战果，同时确保自身安全，成了一个比抓捕本身更棘手的难题。

首接向秦海川报告？且不说秦海川现在自身难保，就是信任度都存疑，

单是解释自己如何单枪匹马擒获两名训练有素的日谍，就足以引来无穷无尽的审查和怀疑。

内务科那个姓孙的，谁知道是不是秦海川的人？或者，会不会有其他内鬼得知消息后，提前灭口或转移？

向陆沉舟报告？这位副厅长城府太深，态度不明，将如此重要的筹码交到他手中，无异于一场豪赌。

军统？苏婉卿或许能帮他递话，但军统的系统更加复杂，派系林立，一旦卷入，他很可能从此失去自主，甚至被当成用完即弃的棋子。

而且，章励耘刚刚利用“中国结”的模糊感应才找到这里，这种“非科学”的追查方式，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言明。

他需要一个既能将情报送上去，引起足够重视并采取行动，又能最大限度将自己摘出来，不引起任何一方过度关注的方法。

匿名举报。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普通的匿名信，在眼下风声鹤唳的警察厅，很可能被忽略，甚至被内鬼截获。

章励耘需要一种更“官方”、更不容忽视的匿名方式。

他想起了那份“德昌号”旧案卷宗，想起了傅襄理，想起了那叠伪造的本票……这一切，都与“小岛”这条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海中成型。

章励耘蹲下身，不顾小岛的哀求和挣扎，从他身上和“灰鼠”身上，仔细搜刮了一遍。

除了一些零钱、香烟、火柴等杂物，在小岛贴身内衣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用油纸包裹的硬纸片。

展开一看，是一张极其简略的北平城区手绘草图，上面有几个用铅笔做的、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标记，其中一个，赫然在鼓楼西大街附近，旁边画了一朵简易的三色堇。

另一面，则用极小的日文片假名记录着几行数字和字母，像是某种简单的密码或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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