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需要力量
“目标甲社交圈相对封闭,活动场所固定(商社、商场、高档消费场所),符合掩护身份。
与目标乙无公开首接交集,但存在时空重叠点(瑞蚨祥)。”
“地点A(小楼)信号系统:除固定三色堇,另有可变辅助信号(空瓶、枯花位置)。需长期观察破译。”
“整体网络特征:层级清晰,分工明确,行动谨慎,反侦察意识强。
经济情报与破坏(伪造票据)为主要活动方向之一。疑似存在备用联络点及流动情报传递员(如摊贩)。”
写下这些总结时,章励耘的心情是复杂的。
既有逐渐接近真相的冰冷兴奋,也有面对庞然大物时的深深无力。
他像一个人站在巨大的、缓缓转动的精密齿轮组前,看清了其中几个齿轮的齿牙和转动方向,却对如何让整个机器停下来,感到茫然。
章励耘知道,仅凭这些观察记录,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核心的情报:这个网络在北平的负责人是谁?他们的具体任务和目标是什么?除了伪造票据,还在进行哪些破坏活动?与更高层的日方情报机构如何联系?
章励耘知道他需要力量。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他需要可靠的盟友,需要可以调动的资源,需要……能填饱肚子、让他心无旁骛继续追查的金钱。
而这些,他都没有。
苏婉卿或许是个潜在的盟友,但她背后的军统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风险源。
而且,以她“镀金”的身份和相对单纯的经验,能调动的资源有限,能否信任也是个问题。
警察厅?秦海川焦头烂额,陆沉舟深不可测,其他人或冷漠或敌视。
章励耘无法,也不敢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他依旧是暗夜里的独行客,怀揣着足以引爆火药桶的秘密,却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天夜里,章励耘再次“入梦”。
站在“历史文献阅览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内袋,空空如也。
随即意念一动,掌心微热,那张淡蓝色的阅览证,凭空出现在手中。
“中国结”的“储物”功能,依然稳定。这让他稍感安心。
章励耘推门进入,首奔存放“松机关”华北活动档案的区域。
他需要查找关于这个机关在北平的负责人、组织结构、以及与“经济班”或“金融破坏”相关的具体人员信息。
档案浩瀚,时间有限。他快速的翻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冰冷客观的文字。
章励耘看到了“松机关”北平负责人的几个化名和代号,看到了其下属几个“班”(情报、行动、谋略、经济)的大致分工,也看到了几份关于“金融扰乱特别行动”的模糊指令副本,但具体执行人员、方法、目标,大多语焉不详,或被刻意隐去。
就在他有些气馁,准备合上一卷档案时,夹在档案页中的一张极小的、似乎是随手夹入的便签纸,引起了章励耘的注意。
便签纸很旧,边缘发毛,上面用极其潦草、几乎难以辨认的日文片假名和汉字混合,写了几行字。
似乎是某个日方人员的随手记录或备忘录。
章励耘的日文水平还不错,但阅读如此潦草,有些模糊的笔迹极为困难。
他只能连蒙带猜,勉强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菊’……北平……金……联络……‘精工’……安全……‘三色’……变更……”
菊?是指“藕荷”的化名“菊子”?金?是指金融或金城银行?精工?是“精工印刷所”!三色?是“三色堇”!
这张便签,似乎是在说,代号“菊”在北平负责与金融相关的联络,通过“精工”进行,目前“三色”(信号点)安全,或有变更?
信息太模糊,但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这证实了他的部分推测:“藕荷”(菊)确实与金融情报/破坏有关,且与“精工印刷所”存在首接联系!
而“三色堇”小楼,是一个被确认的、但可能面临“变更”的信号/联络点!
“变更”?是因为雨夜那次未完成的交接,引起了警觉,准备转移或升级?
这个猜测让章励耘心头一紧。如果对方开始“变更”,他好不容易摸清的几条线,可能会断掉!
他必须加快速度,在对方完成调整前,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抓住某个关键人物。
然而,如何加快?凭他一个人,如何能阻止一个专业谍报网络的应变?
无力感再次袭来,比饥饿感更加冰冷沉重。
章励耘默默的将那张便签纸的内容强行记下,将档案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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