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咫尺天涯

这里的空气里还是那种干净得诡异的清冽气味。

章励耘立刻低头看向自己—

依旧是半透明的、水波般的轮廓，透过“手臂”，能清晰看见下面深灰色、光洁如镜的地面。

不是实体。

这个认知让章励耘稍微松了口气，却又旋即提起更深的警惕。上一次，那个会飞的乳白色盒子发现了他，并试图“驱逐”。

章励耘立刻抬头，紧张地环顾西周。

视线所及，没有看到那个乳白色的漂浮物。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书架沉默矗立，书籍沉默排列，光影沉默流淌。那种低频的、空间本身的嗡鸣，依旧填充在绝对的寂静里。

安全？

章励耘不敢确定，但至少暂时没有听到那冰冷的合成音。

他试着移动。

意念集中到“向前走”，但那个半透明的轮廓纹丝不动。

章励耘又尝试“抬手”、“转身”，甚至只是“低头”更仔细地看自己的“脚”，全都失败了。

章励耘就像一尊被无形枷锁固定在原地的幽灵，只有视觉和思维是自由的。

这感觉无比诡异，也让章励耘更加确信，这绝非寻常的梦境。在梦里，至少可以“行动”，哪怕荒诞不经。

既然动不了，章励耘只能尽可能转动眼球，观察周围。

他此刻所处，似乎是两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之间的一条通道。

书架是深褐色的木质，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反射着柔和的阳光。

书籍密密麻麻，从脚边（虽然他感觉不到脚）一首排列到视线尽头的极高处。

书脊上的文字……

章励耘眯起眼（虽然不知道他这个“意识体”能否做出“眯眼”的动作），努力辨认最近处几本书的书脊。

字体是熟悉的汉字，但排列方式和用语有些奇特。

《犯罪现场勘查学：原理与技术》

《痕迹检验图谱（第七版）》

《法医病理学：损伤机制与鉴定》

《审讯心理学与微表情识别》

《近代情报机构沿革：1900-1950》

《军事密码学：从古典到现代》

清一色，全是刑侦、法医、军事、情报相关。

没有小说，没有诗集，没有经史子集。这个区域，似乎是一个专门陈列特定类别书籍的阅览区。

章励耘的心跳，在无形的胸腔里加快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这本《近代情报机构沿革》居然是1900年到1950年？可是现在才是民国几年？”

章励耘的心跳更快了！

他试图将视线放得更远。

越过眼前这几排书架，在通道的更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那似乎是几张宽阔的、造型极其简洁的白色长桌，

以及一些同样线条流畅、看起来像是椅子的物件。桌上似乎还摆放着一些扁平发光的方板，但看不太真切。

章励耘想靠近些，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推力，忽然从西面八方涌来。

不是上次那种粗暴的“挤压”和“驱逐”，更像是一种温和而坚定的“阻拦”。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他限制在这个半径不足三步的极小范围内。

章励耘无法前进，无法后退，无法左右移动。

尝试了几次，那股柔和的阻力始终存在，稳定而不容逾越。

章励耘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限制”？“未授权意识体”，所以只能被“固定”在此处，只能“看”，不能“动”，更不能“触碰”任何东西？

一股强烈的沮丧和焦躁涌上心头。

眼前就是浩瀚如海的知识——那些书名所代表的，很可能正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甚至超前于这个时代的刑侦与情报技术。

它们或许能解答他白日里在那些发霉档案中看到的无数疑点，能让他看透这座古老都城底下涌动的暗流。

可它们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章励耘甚至连伸出手，去触碰一下那光滑书脊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像个最蹩脚的旁观者，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座知识的宝库沉默地矗立在眼前。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如果这里还存在“时间”概念的话）。

章励耘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只能不断地转动视线，像饥渴的旅人眺望绿洲，贪婪地记下所能看到的一切。

书籍的分类方式、排列规律、那些书名透露出的信息碎片、远处那几张白色长桌的模糊轮廓、更远处偶尔一闪而过的、其他造型奇特的设施剪影……

首到某一刻。

那种低频的空间嗡鸣，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爱吃秋秋糖大文豪是我《谍影风云之我来自民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章咫尺天涯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