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垄村的夜色格外静，只有风吹过空屋窗棂的呜咽声。曹水生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像姜大包他们没来得及说的话。
他睡不着。粮仓遇伏的惨状总在眼前晃，弟兄们倒下的瞬间像钉子扎在心上。赵虎和刘二黑带着乡亲们修补房屋、开垦菜地，可他知道，没有粮食，没有武器，他们撑不了多久。
“必须再去趟枣庄。”曹水生悄悄起身，摸出压在枕头下的镜面匣子。他想独自去，赵虎有伤，刘二黑得守着村子，只有他去最合适。他不光要弄粮食，还想摸清楚鬼子的布防，为以后报仇做准备。
他没叫醒任何人，只在灶台上留了张字条，用石头压住：“我去枣庄办事，天亮回，勿念。”
月上中天时，曹水生摸到了枣庄城墙下。还是老样子，城墙不高，哨兵打盹的间隙比上次更长了——看来粮仓得手后，鬼子的警惕性又松懈了。
他像只狸猫似的攀着砖缝往上爬，刚翻上城墙，就和一个黑影撞了个满怀！
“谁？！”两人同时低喝，都伸手去摸腰间的家伙。
曹水生看清对方穿着件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神贼亮，不像鬼子或汉奸。那黑影也看清了他手里的枪，愣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是‘白二爷’？”
曹水生心里一紧：“你是谁？”
“我是李三！”黑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人称‘钻天鼠’，枣庄城里没我进不去的门，没我拿不到的东西！”
曹水生听说过李三，是个神偷，专偷富人，偶尔也接济穷人，鬼子来了后就没了动静，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你在这做什么？”曹水生问。
“偷东西啊。”李三晃了晃手里的布包，“刚从汉奸韩老二家摸了点大洋，这老小子跟鬼子穿一条裤子，不偷他偷谁？”
他凑近几步，眼里闪着光：“白二爷，我听说你们抗日队缺粮食？我知道韩老二家藏着一马车小米，就在他家后院的地窖里，要不咱去把它弄出来？”
曹水生又惊又喜：“你知道地窖在哪？”
“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李三拍着胸脯，“韩老二那老东西防着鬼子，把粮食藏得严实，却瞒不过我。白二爷，我早就想跟鬼子干了，就是没门路。你带上我，这马车粮食就算我的投名状！”
曹水生打量着他，见他眼神真诚，不像说谎，点头道：“好！事成之后，我欢迎你加入！”
韩老二家在城西街，是座带院子的瓦房，门口挂着“皇军顾问”的牌子，看着就刺眼。李三带着曹水生绕到后院，指着墙角的一棵老槐树：“地窖入口在树下，盖着块青石板，上面堆着柴火。”
曹水生守在院墙外望风，李三则像只猴子似的爬上槐树，轻轻挪开柴火，掀开青石板，跳了下去。没一会儿，地窖里传来“吱呀”的声响，显然是在往外运粮食。
曹水生握紧枪，警惕地看着街上。偶尔有巡逻的鬼子走过，离得远，没发现异常。
“搞定！”李三从地窖里探出头，冲他比了个手势。两人合力把一麻袋袋小米搬出来，足足装了小半车——原来韩老二家的粮食不止一马车，李三只敢运这么多，怕动静太大。
“够了够了。”李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运鬼子该来了。这车粮食够你们吃一阵子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往马脖子上一套，那马居然没出声，乖乖地跟着走。“这是我做的马嚼子，能让马不叫。”李三得意道。
两人赶着马车，悄无声息地往东门走。快到城门时，李三突然拐进一条小巷：“走这边，东门哨兵多，咱从排水渠出去，跟上次救牢工一个路数。”
曹水生心里更佩服了——这李三果然对枣庄了如指掌。
排水渠有些窄，马车过不去。李三跳下车，往渠里扔了几块木板，搭了个简易的桥，又和曹水生合力把粮食袋搬过去，再把马车拆了，零件分批运出城外，到了安全地方再重新组装。
“这手艺，没谁了。”曹水生看着他三两下把马车装好，忍不住赞道。
“那是！”李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爹以前是造车的，我学了点皮毛。”
赶着马车往李垄村走时，天己经蒙蒙亮了。小米袋堆在车上，散发着谷物的清香，李三哼着小调，赶车的动作比老把式还熟练。
“李三，你怎么想到要抗日的？”曹水生坐在粮袋上，问道。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白云草原《水生的抗战》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1章 夜遇神偷添新力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