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枣庄上空。打谷场的火把还在明灭,鬼子的叫喊声渐渐稀了,只剩下巡逻队的皮鞋声在空街上拖沓地响,带着股子人困马乏的倦意。
土谷祠的断墙后,曹水生和刘二黑扒着砖缝往外瞅。月光透过云层,刚好照亮街口那挺歪把子机枪——两个鬼子机枪手正靠在枪身上打盹,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枪栓上的油在月光下闪着贼光。
“时机到了。”曹水生低声道,摸出两把镜面匣子,塞给刘二黑一把,“你去左边,解决那两个哨兵,我去拿机枪。记住,别弄出动静。”
刘二黑舔了舔冻得发干的嘴唇,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放心吧曹大哥,保证干净利落!”
两人像两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断墙。街上的积雪化了又冻,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响,被他们用破布裹着的鞋底压得没了声息。
离机枪还有十步远时,刘二黑突然加速,像阵风似的绕到哨兵身后。那两个鬼子正缩着脖子搓手,根本没察觉身后有人。刘二黑左手捂嘴,右手短刀快如闪电,两道寒光闪过,两个鬼子连哼都没哼,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曹水生这边也动了。他几步冲到机枪旁,那两个打盹的机枪手刚惊醒,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曹水生一记手刀劈在脖子上,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快!卸子弹!”曹水生低喝一声,伸手去解机枪的子弹链。
刘二黑早就手脚麻利地摸出鬼子腰间的子弹袋,往怀里一塞:“搞定!这玩意儿沉得很,咋带?”
“拆了!”曹水生说着,三下五除二把机枪的枪管卸下来,“你带枪管,我带枪身,子弹我来背!”
两人迅速分好东西,刚要撤离,曹水生眼睛一扫,看到地上晕过去的鬼子,又瞥见旁边靠着的一支三八大盖。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过去捡起步枪,拔出刺刀。
“曹大哥,咋了?”刘二黑不解。
曹水生没说话,抓过一个晕过去的鬼子,把刺刀狠狠插进他的胸膛——不是要害,却足够让他醒过来后疼得半死。接着,他撕下那鬼子军装的一块布,蘸着地上的血,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杀人者,大青山黑白二爷!”刘二黑凑过来看,念出了声,眼睛一亮,“这名号够响亮!小鬼子肯定吓破胆!”
“要的就是这效果。”曹水生把布条往刺刀上一缠,又把步枪插回那鬼子身边,“让他们知道,枣庄有厉害角色,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背着“战利品”,借着夜色掩护往家的方向摸。路过打谷场时,看到乡亲们被圈在中间,像群待宰的羊,几个鬼子端着枪在周围巡逻,时不时踹一脚离得近的人。
“等咱腾出手,非把乡亲们救出来不可!”刘二黑咬着牙。
“会有那么一天的。”曹水生眼神坚定,“先回家藏好东西,再想办法。”
回到家,两人把机枪零件和子弹藏进炕洞,用柴火盖住,又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这才瘫坐在炕上喘气。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窗纸照进来,映着两人脸上的疲惫,却也带着一股子痛快。
“今晚这趟值了!”刘二黑摸了摸怀里的子弹袋,笑得合不拢嘴,“不仅弄到了机枪,还给小鬼子留了个‘惊喜’,估计明天野村那老小子得气疯!”
曹水生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压了压火气:“这只是开始。他们抓了乡亲们,咱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想了想,“明天你去打探一下,看看鬼子把乡亲们关在哪,有多少守卫。”
“得嘞!”刘二黑应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曹大哥,那‘黑白二爷’,咱俩谁是黑,谁是白啊?”
曹水生被他逗笑了:“你皮黑,你是黑爷,我是白爷。”
“成!就这么定了!”刘二黑乐了,“以后咱哥俩就是大青山黑白二爷,专杀小鬼子!”
窗外传来鬼子的叫喊声,大概是发现了街上的尸体,乱成了一锅粥。曹水生走到窗边,撩开一角往外看,嘴角噙着冷笑。
“小鬼子,慢慢折腾吧。”他低声道,“这枣庄的账,咱慢慢算。”
刘二黑凑到他身边,也往外看,笑道:“曹大哥,你说他们看到那布条,会不会以为是山里的土匪干的?”
曹水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着光:“不管他们以为是谁,只要能让他们害怕,让他们不敢随便欺负乡亲,就行。”
[作者寄语] 军旅095文库 致力于提供 白云草原《水生的抗战》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3章 黑白二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