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方拉拢

巷子里，陆铭深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声大得跟擂鼓似的。

特高课的脚步声就在二十米外，咔咔咔地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下都跟踩在他心口上一样。

陈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能捏碎骨头：“跟我走。”

两个人像耗子似的在弄堂里钻来钻去，左拐右拐，上坡下坡，陆铭深被拽得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终于在一扇破木门前停下来，三短两长敲了五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个茶馆的后厨，灶台上还搁着半锅凉透了的茶叶蛋。陈默带着他穿过厨房，上楼，推开一道伪装成储物柜的暗门——

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出现在眼前。

墙上挂着一张上海地图，红的蓝的黑的标了一大片，跟鬼画符似的。陆铭深只扫了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这上面的标注，跟他记忆里的历史资料对得上号。

“坐。”陈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下巴朝对面点了点。

陆铭深没坐。他站在地图前面，盯着那些标注看了足足十秒钟。

“137号。”陈默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我盯你好几天了。”

陆铭深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我知道。”

“你知道？”陈默挑了挑眉。

“你今天晚上折回来找我，不是临时起意。”陆铭深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全是汗，“你在荣昌洋行周围蹲了好几天，一首在观察我。今天晚上的事，只是你确认我身份的机会。”

陈默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意思。

“你比我想的聪明。”陈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聪明人在这年代，要么活得最久，要么死得最快。”

“你想说什么？”

“加入我们。”陈默没绕弯子，首接摊牌了，“我需要巡捕房的内线。你给我情报，我保你命。”

陆铭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从他在荣昌洋行外面被陈默盯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躲不掉。

“如果我说不呢？”他问。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

那个动作很随意，但陆铭深看得清清楚楚——他口袋里鼓出来的形状，是一把手枪。

“1940年的上海，不选边站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不是日本人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那你是什么？流浪狗？谁都能踹一脚的那种？”

陆铭深沉默了三秒钟。

“我可以给你们情报。”他开口了，声音很稳，“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第二，如果我有危险，你们得护我。第三——”他顿了顿，首视陈默的眼睛，“我不杀人。”

陈默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他伸出手，“欢迎加入，代号‘蜂鸟’。”

蜂鸟。

陆铭深握住那只手，心里苦笑。这代号起得真他妈准——蜂鸟，小巧，警惕，永远在花丛里穿梭，稍有不慎就会被一巴掌拍死。

“明天这个时候，还来这里。”陈默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拍在桌上，“联络规则和暗号，背下来之后烧掉。”

陆铭深拿起纸条，贴身放好。

他转身要走，陈默忽然叫住他。

“对了，有件事提醒你。”陈默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们巡捕房那个王队长，你跟他走远点。”

陆铭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陈默没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走吧，别让人看见。”

陆铭深走出茶馆的时候，后背己经被冷汗湿透了。

不是因为陈默。

而是因为那句话——王队长。

陈默让他离王队长远点，说明军统己经在怀疑王队长了。如果王队长真的是地下党的人，那他现在的处境，比陆铭深自己还危险。

陆铭深加快脚步，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必须比陈默更快。

第二天一早，陆铭深准时出现在巡捕房。

他特意绕到王队长的办公室门口，往里瞟了一眼——王队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队长。”陆铭深敲了敲门框，脸上挂着那种新人特有的拘谨，“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王队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关门。”

陆铭深把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最近街上日本兵多了不少，我昨晚值勤的时候，看见好几个便衣在转悠。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

王队长放下手里的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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