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独行者的棋局
第二步(细节攻击):“你左手虎口那道裂口,是锥子扎的?用什么药抹的?
药盒铁皮右下角那点锈迹,是沾了水还是血?”(用极其具体的、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看到的细节,击碎其“无人关注”的心理安全感)。
第三步(矛盾利用):“你说膏药是‘祖传’,那你告诉我,你‘祖上’是哪年逃难到北平的?
你儿子这病,是在哪家诊所致傻的?”(利用其伪造身份背景中必然存在的漏洞,进行逻辑绞杀)。
推演至此,章励耘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后世先进的侦查逻辑,本质上是一种“信息差”武器。
老吴这类潜伏者,训练有素,能扛住皮肉之苦,却未必能防住这种针对“生活细节”和“心理节奏”的精密攻击。
…………
五、回归现实:理论与现实的鸿沟
然而,当章励耘从“入梦”状态回归,感受到1936年北平冬夜刺骨的寒意和腹中火烧般的饥饿时,他再次清醒。
理论是锋利的,但握刀的手太弱。
? 权限缺失:他只是一个档案员,无权组织突审,无权设置审讯室,甚至连靠近老吴的院子都风险极大。
? 技术壁垒:后世依赖的微量物证分析、心理测试仪,在这个时代全是天方夜谭。
? 执行风险:一旦打草惊蛇,老吴背后的网络会立刻切断这条线,甚至可能反手将他这个“多事的档案员”灭口。
“不能急……”章励耘在黑暗中着掌心,感受着“中国结”那微弱的温热,“必须先有铁证,才能动刀。而找铁证,需要时间,需要……吃饱饭。”
他将那些来自未来的、先进的突审与识别逻辑,深深印在脑中,作为一张终极底牌。
眼下,他仍需像一只最耐心的蜘蛛,在黑暗中,用最原始的方式,继续编织那张监视的网。
后世的知识给了他看穿迷雾的眼睛,但在这迷雾中开辟道路,仍需靠1936年的双脚,一步步踩出带血的足迹。
“历史文献阅览部”的灯光,在章励耘眼中,不再仅仅是知识的圣殿,更像一个冰冷的手术观摩室。
他站在这里,手握未来的“手术图谱”,却必须回到1936年那个缺乏无菌环境、没有精密器械、甚至麻醉剂都短缺的“手术台”前,独自为一场高难度、高风险的“肿瘤切除手术”设计方案。
目标:修鞋匠老吴(及疑似伪装的儿子)。
核心困境:权限为零,资源为零,容错率为零。
章励耘不再幻想依靠警察厅或军统的系统力量。
秦海川深陷傅襄理案的泥潭,自身难保。
陆沉舟态度莫测,任何向上报告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更深的猜忌。
苏婉卿?她的“镀金”身份和有限权限,不足以启动针对一个“无害”修鞋匠的秘密行动,且军统的介入本身就会将事态复杂化、公开化。
他必须独自完成前期侦查、证据固定、时机选择、行动执行、乃至初步审讯的全部环节。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赔上性命。
“低风险……”章励耘站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深色书架的边缘,木质的冰凉触感让他头脑异常清醒。
“不是没有风险,而是将风险降至我个人可控、且即使失败也能最大限度保全自身、不惊动主网的……程度。”
章励耘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必须简洁到极致的行动沙盘。
第一步:终极验证与证据固定(侦查阶段)
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他需要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老吴并非普通匠人。
后世那些先进的侦查手段用不上,他必须用这个时代能理解、但更为精巧的方法。
1. 膏药样本获取:这是最首接的物证。不能强取。他需要设计一个“意外”。
比如,在老吴收摊时,制造一次轻微的、不引人注目的“冲撞”(利用伪装身份,如醉汉或莽撞路人),
在混乱中,用事先准备好的、蘸有特殊粘性物质(如稀释的树胶)的薄木片或布片,极其迅速地、在他开合药盒或涂抹时,蹭取微量样本。
样本必须立刻用油纸密封,防止挥发或污染。动作必须快、准、轻,绝不能引起老吴警觉。
他需要反复练习这个动作,首到形成肌肉记忆。
2. “傻儿子”行为深度观察:他需要更近距离、更长时间的观察,捕捉其“非傻”的瞬间证据。
可以利用清晨或黄昏光线昏暗时,伪装成拾荒者或流浪汉,在距离修鞋摊更近的、视觉死角位置(如对面店铺的屋檐下、堆积的杂物后)进行长时间静态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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