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信息共享

章励耘顿了顿，“您身有一股味儿。”

“味儿？”

“对！一股淡淡的硝烟和机油混合的那种。您最近应该接触过枪械且保养得很勤。普通仇家或家庭妇女不该有这个。”

章励耘笑着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鼻子很灵的。”

女人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警惕，有探究，也有一丝隐约的……佩服？

“章励耘……”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你，那个当铺杀人案？”

章励耘笑着点点头，

小女生摇摇头道：“档案科？！你这能力和心思待在那个地方，太屈才了！”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章励耘淡淡道，“现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跟踪那个人了吗？或许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旗袍女人犹豫了片刻。街道上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看了看天色。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还没吃午饭吧？”她忽然问道，语气缓和了些，

“前面有家‘会仙居’菜不错，也清净。我请，算是谢你刚才的援手，我们……聊聊。”

兜里没钱总是吃食堂，要不就是啃窝窝头，章励耘最近肚里可是没什么油水。

有人请客，他略一思索，就顺水推舟点了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会仙居”是家不大的馆子，门脸朴素，里面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有小小的隔间。

这女人似乎对这里很熟，跟掌柜点点头，便带着章励耘进了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僻静隔间。

点了几个看似简单的菜，一壶酒。等菜上齐，伙计退下，女人才摘下了那条灰色的围巾，又拿出块手帕，蘸了点茶水，轻轻擦拭着脸上过于厚重的脂粉。

随着脂粉褪去，露出一张清秀却难掩疲惫、眼神锐利的俏脸。看起来比刚才真实了许多，也年轻好多，也就二十出头。

“重新认识一下。”她放下手帕，看着章励耘，声音清晰而平静，

“苏婉卿。在军统北平站做些后勤工作，对了，你怎么确定我是军统，不是中统？”

“幸会，苏小姐。”章励耘微微颔首。

苏婉卿。章励耘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

嘴角微翘接着说道：“你看那个疤脸伙计他像红党吗？而中统内斗内行，他们的心思和工作重点不在外战，所以，除了军统没有其它选项了，除非你也是日本特务”

苏婉卿捂嘴笑着点点头。

“你刚才说，你在查傅襄理的案子？”苏婉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未离章励耘的脸。

“是。秦队负责，我只是协助整理相关档案，发现傅襄理与东亚贸易商社有往来，那个商社背景可疑，

所以想从商社相关的人入手查查。那个瑞蚨祥的伙计，据我所知可能与商社里某个可疑女子有联系，所以我就跟来看看。”

章励耘半真半假地透露一些消息给苏婉卿，这个日本特务案最终不是警察厅能掌控的。

他隐去了“未来史料”和“藕荷”的具体细节。

苏婉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傅襄理的案子我们也有所耳闻。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不像普通绑匪或仇家。

我们怀疑可能与日方或某些别有用心的大佬有关。那个伙计我们盯他有一阵子了。

他不仅是瑞蚨祥的送货伙计，还利用这个身份为东亚商社甚至更隐蔽的日方人员传递小额情报和指令。

我们怀疑他可能也参与了一些针对经济界人士的……特殊行动。”

“包括傅襄理？”章励耘追问道。

“不确定。但时间点吻合，而且傅襄理失踪前，确实有人看见他与东亚商社的人，包括一个女职员接触频繁。”苏婉卿没有否认，

“我们跟踪他是想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上线，以及他们背后的网络。可惜今天差点被他发觉，多亏你。”

“苏小姐客气了。我也是恰逢其会。”

章励耘随即看似随意地说着，“苏小姐也应该是黄埔毕业的，您是哪一期？”

苏婉卿看了他一眼，她想起了章励耘在军统的资料。没有首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反问道：“你是黄埔十一期的，上海人。以你的成绩和背景，毕业后应该有机会进入军界，怎么分到北平警察厅来了，还是个档案科？”

章励耘沉默了一下，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劣质白酒的辛辣感冲入喉管。

“家父早逝，家道中落。报考黄埔，本是想着投笔从戎，上阵杀敌，报效国家。毕业时，也确曾有机会去第一军军部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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