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转机

只有秦海川偶尔会顺便找他问问意见或提出一些问题，听听他的侦察思路，

章励耘只能是根据他说的情况简单的发表意见，他没亲自调查不敢多说。

而章励耘此刻也乐得清闲，

他毕竟有自己的大事要忙。现在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真没时间搭理别的事。

白天，章励耘依旧按时到档案科点卯，

高效完成刘文谦交办的各项杂务，对金城银行的旧档梳理也按期提交了报告，自然是些无关痛痒的发现。

章励耘表现得像一个标准的、勤恳而略有些木讷的基层文员，对刑侦队那边的鸡飞狗跳，似乎漠不关心，他也没时间关心。

但一到下班的时间，或者利用午休、外出办事的机会，章励耘就会立刻、马上“活”过来。

那辆“铁锚”牌自行车，成了他最好的伙伴。

章励耘现在己不再需要向秦海川申请借车，

档案科有时也需要去外单位调档或送文件，他便以“熟悉路线”、“提高效率”为由，申请了相对固定的使用权。

章励耘的“路线”，开始是有意识地围绕警察厅的周边，尤其是那盆“三色堇”所在的，二层小楼的区域展开。

章励耘换了不同的衣服，

有时是灰布长衫像个穷教员，

有时是半旧的学生装像个进步青年，

有时甚至戴上顶破毡帽，把脸遮去大半，像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

章励耘骑着车，以各种速度、从各个方向，一遍又一遍地经过那条胡同，观察着那座二层小楼和它周围的一切。

他终于弄清了二层小楼下面一层的确切招牌。那个裁缝铺的招牌实在是太模糊，

白天不敢靠近，章励耘趁一次雨夜，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冒险隐蔽贴近才勉强的辨认出是“王记成衣”，

章励耘记下了左右邻居的概况，左边是个终日闭门、似乎只住着一个耳背老头的独院，右边连着几家更破败的大杂院，

他还记下了胡同两端出口连接的主要街道，在那附近几个视线好的制高点，一棵是歪脖子老槐树，一个是废弃的茶水炉棚子。

章励耘甚至“偶然”将自行车链子“弄掉”在胡同口，蹲在那里慢腾腾的修理，趁机观察小楼一楼的裁缝铺。

铺子似乎生意清淡，很少开门，偶尔开门也是个头发花白、动作迟缓的老裁缝，隔着脏兮兮的玻璃窗，

只能看见里面堆满布匹和一台老式缝纫机的模糊影子。

二楼那扇窗，他每次的观察大部分时间窗帘紧闭，

只有天气晴好的下午，偶尔会拉开一条缝，那盆三色堇总是静静地待在窗台那里，在秋日的阳光下，开得没心没肺。

章励耘尝试过绕到小楼的后面。那里是另一条更窄、更脏乱的背街，堆满垃圾和杂物。小楼的后墙很高，

只有一扇很小的、装着铁栏杆的高窗，窗户紧闭，布满灰尘和蛛网，似乎很久没开过。

后墙与邻院墙壁之间的缝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被各种杂物堵塞了大半。

挖地道？与周围院子相连？这个念头，章励耘不是没想过。

因为，历史资料里记载了大量有关日谍潜伏据点为了隐蔽和转移，设置地下通道是常见手段。

但在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和建筑，章励耘迅速打消了排查地道的这个可能，动静太大，几乎就是在告诉小鬼子我知道你在这，快跑！

而且，章励耘根据档案室的资料，他还发现这片区域的地下水位不低，土质有些松软，挖掘地道的工程浩大，且极易被察觉。

更重要的是，小楼本身结构看起来并无异常，与邻院的墙壁也都很厚实，不像有大规模地下工程的样子。

最大的可能，这里只是一个相对固定、但级别未必很高的联络点或是观察点。但章励耘没有彻底放弃，准备到国图查一下史料再确认一下。

而那盆花如果不出意外，那绝对是信号，那个二楼才是敌特真正活动的区域。

但如何进入二楼？如何确认里面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具体在里面做什么？

章励耘一没有内应，二没有技术手段，三仅凭外部观察，几乎是不可能得到准确答案的。

章励耘感到了熟悉的无力感。他知道目标就在那里，知道那里面有鬼，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内里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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