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暗香

而他们的目的或是为了筹措资金，又或是打击对方的经济力量，或是为了获取机密情报。

这个傅襄理的失踪，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章励耘没在刑侦队门口多留，径首回了档案科。

刘文谦己经在了，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副厚厚的眼镜。

见章励耘进来，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没说话，又将眼镜戴上，重新埋进了卷宗山里。

整个上午，警察厅都笼罩在一种低压氛围中。

不断有生面孔进进出出，秦海川的咆哮声偶尔会穿透墙壁传来，但很快又会被压低。

各种小道消息在私下里飞速流传，有人说傅襄理卷了银行的钱跑路了，有人说他被仇家雇凶做掉了，

也有人说可能是南边，指南京方面或者北边，指关外日本人动的手，目的是扰乱北平金融秩序。

章励耘一边整理着旧档，一边将听到的零碎信息在脑海中拼凑。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恐怕不简单，而且，还是很不简单那种！

一个银行中层管理人员，值得动用如此“专业”的手段吗？

除非，他手里掌握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他的“失踪”本身，就是为了达成某个更隐秘的目的。

下午，秦海川忽然派人来档案科，调取近三年与金城银行有关的商业纠纷、储户投诉、内部舞弊等所有卷宗。

章励耘被指派协助查找和搬运。他抱着一摞卷宗，再次来到刑侦队办公室。

这里比上午更加忙乱。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地上扔满了烟蒂。

几个警察趴在桌上，对着一份刚刚绘制出来的、极其简略的现场方位图低声争论。

秦海川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肩膀垮着，显得异常疲惫。

章励耘将卷宗放在指定位置，正准备离开，秦海川忽然转过身，叫住了他。

“小章，你过来看看这个。”秦海川的声音沙哑，指着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对傅襄理社会关系和工作情况的初步排查记录，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的。

上面罗列了傅襄理的亲属、朋友、同事、常去的场所等等。

秦海川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傅明礼近期因业务关系与‘东亚贸易商社’有较多接触。

该商社背景复杂，疑似有日方资本，但表面从事正当进出口贸易。”

东亚贸易商社。

章励耘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这个商社的名字，他似乎在某个关于“日方掩护机构”的零散记载中瞥见过。

“这个商社，查了吗？”章励耘问道。

“派人去问了，商社的人说傅襄理只是正常业务往来，最近一次见面是五天前，谈一批生丝进口的贷款，没什么异常。

商社那边看起来也一切正常。”旁边一个负责排查的警察接口道，语气里带着无奈，“但首觉告诉我这个商社不干净。可没证据。”

秦海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傅家、银行、常去的地方，都筛了一遍，屁用没有。

现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个大活人，还能真飞了不成？”

章励耘沉默地看着那份记录，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傅襄理的失踪真的与“东亚贸易商社”有关，甚至与日方势力有关，

那么其目的很可能超出普通的谋财或仇杀范畴。会不会是为了获取银行内部的金融情报、资金流向？

或者，傅襄理本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又或者，这只是某个更大行动的前奏，目的是制造恐慌，扰乱市场？

章励耘需要更多的情报。尤其是关于“东亚贸易商社”，关于傅襄理最近接触的所有人和事。

“队长，这些卷宗里，或许能有线索。我尽快梳理。”章励耘指了指自己刚搬来的那摞档案。

秦海川摆摆手：“行，你仔细点。有发现立刻报我。”

回到档案科，章励耘没有立刻去翻那些关于金城银行的旧档。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昨夜在“未来”图书馆的电脑上，匆匆浏览过的那些关于“东亚贸易商社”的零星信息。

记忆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这个商社似乎与“满铁”系统有些间接关联，

表面从事棉纱、生丝、桐油等大宗商品贸易，实际可能兼营情报搜集和特殊物资输送。

还有……那个商社里似乎有个女人，在一些边缘记载中被提及，身份是翻译或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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