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无烟火药、精制雪盐
兵工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又复杂的味道。
那是酸雾、是酒精、是硝石燃烧后残留的气息。
连续七次失败!
七次炸飞的陶片和焦黑的棉絮,散落在工房西周。
老根叔拿过铁皮卷,看着陈峰新改的配比。
去残酸至净,乙醚与高度酒精二比一,胶化需慢,切条须匀。
陈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他清楚,在1911年的川南,造无烟火药不是变魔术,是拿性命改进工艺。
“老根叔,这一次不拼速度。”
陈峰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按此法来,耐着性子煮洗,把残酸除干净。这药,差一点都达不到效果。”
老根叔猛地站起身,双目通红。
“都督放心!这一回,我拿老命盯着!”
制硝化棉。
脱脂棉在陶缸里浸泡。
混酸是现成的,用土法炼出的粗硫酸与硝酸。
混酸吞噬棉絮,蓬松的棉花瞬间硝化。
捞出来。
大水冲洗。
一遍。
两遍。
三遍……
老根叔甚至亲自操刀,将火棉投入沸水中反复煮洗。
水换了一次又一次。
首到用石芯试纸显示中性,再无酸迹。
这一步,稍有不慎,便是从头再来。
工匠们大气不敢出。
制溶剂。
这是关键。
陈峰在一旁指导。
“咱们用反复精馏的高浓度酒精(95%左右),配上土法提炼的乙醚。”
乙醚是个难题,整个中国当时产量都很少。
陈峰用酒精与浓硫酸在蒸馏釜中高温反应,冷凝收集,经过多次提纯,终于得到了淡黄色的乙醚液体。
乙醚与酒精,按二比一配比。
注入胶化釜。
火棉撕碎投入。
釜口密封。
工匠们握着摇柄,一下一下,匀速转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看着火棉在溶剂里慢慢溶解、融合、成胶。
从干硬的棉絮,变成柔韧微黄的胶块。
那不是一瞬间的事,是耐心熬出来的成果。
压延与裁切。
没有现代液压机。
用厚重的石板以人力碾压胶块。
再用手工刀具,一点点裁切成细条。
每一根药条,厚薄必须均匀。
陈峰亲自抽检了几根,弹了弹,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工房。
“都督,这是成了?”
老根叔捧着一木盘的药条,手在微微发抖。
试射场。
风很静。
一把毛瑟1898架稳。
药条填入弹膛。
射手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一声脆响。
枪声干净利落。
没有黑烟!没有刺鼻浓烟!
硝烟在枪口处只泛起一瞬白雾,随即消散在风里。
百米外,土靶上赫然出现一个深透的弹孔!
“成了。”
老根叔喃喃自语,盯着那处弹孔,喉咙滚动了一下。
没有嘶吼,没有狂喊。
工匠们对视一眼,眼中迸发出光芒。
黑火药的时代,在这一刻,被他们亲手终结。
无烟火药,真的在1911年的川南,问世了。
陈峰握了握拳头,心中大喜!
无烟火药能量产,毛瑟1898的子弹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系统给的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
万一哪天系统给枪不给弹,那他手中的快枪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1911年,清政府能造无烟火药和毛瑟子弹。
但质差量少、不稳定,百分之九十点弹药只能依赖进口。
量产,必须抓紧量产!
他转身对老根下令。
“配方严封,工匠家眷全住在营区。
让石头派出一连人马驻防此处!”
这东西,是川南的命根子。
就在兵工厂欢庆之际,厂区外传来一阵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铁匠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都督!好消息!好消息啊!”
铁匠掀开布罩,打开木盒。
一瞬间,一大盒雪白细腻、晶莹洁净的精盐,静静呈现在众人眼前。
与川南遍地常见的井盐截然不同。
没有灰黄,没有杂质,没有黑斑,颗粒均匀,色泽亮洁,细如碎雪。
陈峰抓起一把,盐粒从指缝轻轻滑落,洁白、干净。
铁匠按捺不住兴奋。
“按都督教的法子,先提卤、除杂、蒸馏、蒸发、结晶、晾晒。
六道工序下来,盐就成了这个样子。
口感纯正,无苦无涩,比市面上最好的盐还要纯上几十倍啊!”
陈峰伸手捻起一点,放入口中。
咸味纯正,清冽干净,没有丝毫杂味。
铁匠还在兴奋中,继续说道。
“如今川蜀、自贡所出,皆是粗盐、杂盐,色黑味苦,价格还高。
咱们这精盐一出,只要入市,必定横扫整个川南。
川蜀、云南、贵州,整个大西南的盐市,通通都是咱们说了算。”
“产量能不能跟上?”陈峰问道。
“工艺不难,设备简单,只要卤水能供上,就能大规模制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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