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亲王坐轿被炸,狼狈逃窜
德川义弘在山洞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洗过脸,没换过衣服,没吃过一顿热饭。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吃饭漏米,喝水漏汤。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胡子拉碴,像一具会动的尸体。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咱们……回府城吧?”
德川义弘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回府城?回去干什么?等着天皇砍我的头?”
副官不敢说话了。
德川义弘又低下头,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把我的轿子抬来。”
副官一愣:“殿下,您要坐轿子?”
德川义弘点头:“对。坐轿子。本亲王来的时候坐轿子,回去也要坐轿子。不能让那些支那人看扁了。”
副官心里想:您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怕被看扁?但他不敢说,只好去安排。
八抬大轿还完好无损。德川义弘的排场,在撤退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轿子被抬到了山洞口。德川义弘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虽然门牙没了,但衣服不能丢份。他昂着头,挺着胸,努力做出“亲王”的派头。
“起轿!”
八个轿夫抬起轿子,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队伍从山洞里鱼贯而出。前面是骑兵开道,后面是步兵护卫,中间是亲王的大轿。虽然人数比来的时候少了一大半,但排场还在。
德川义弘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山。
“龙渊……”他低声说,“本亲王记住你了。”
他放下帘子,闭上眼睛。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了大约五里地,到了一个叫“歪脖子坡”的地方。
这里是山路的拐弯处,两边是陡坡,中间是一条窄路。轿子走到拐弯的地方,速度慢了下来。
德川义弘在轿子里打瞌睡。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
轿子猛地一震,德川义弘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撞上了轿顶。
“八嘎!怎么回事?!”
他掀开帘子,往外一看,魂飞魄散。
轿子的前面两个轿夫,被炸飞了。轿子歪在路边,轿杠断了,轿身斜着,随时可能翻到山沟里。
“敌袭!敌袭!”
护卫们乱成一团,有的往山上放枪,有的往山下跑,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德川义弘从轿子里爬出来,摔了个狗啃泥——门牙又磕了一下,疼得他眼泪首流。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副官冲过来,扶起德川义弘,拖着他往路边跑。
“轰!”又是一声爆炸。
这次炸的是后面的护卫队。几个骑兵连人带马被炸飞,马腿在空中乱蹬,惨叫声响彻山谷。
德川义弘吓得腿都软了,被副官拖着跑,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跑!快跑!”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路边的树林里。身后,爆炸声还在响,惨叫声还在叫。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德川义弘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停……停下……本亲王……跑不动了……”
副官也累得够呛,扶着树喘气。
德川义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轿顶撞的,起了个包。又摸了摸嘴——门牙彻底没了,牙床肿得老高。
“八嘎……八嘎……”他己经不会说别的了。
副官清点了一下人数——跑出来的不到一百人。骑兵没了,步兵没了,轿夫没了,轿子也没了。
德川义弘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士兵,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殿下,咱们从山路走吧。小路安全。”副官建议。
德川义弘点点头,像小鸡啄米。
“走。走小路。”
他们钻进密林,沿着一条羊肠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条小溪。溪水不深,但很急。德川义弘脱了靴子,卷起裤腿,准备趟水过去。
刚踩进水里,脚底板一阵刺痛——“啊!”他惨叫一声,跳了起来。
水里全是石子,硌得他脚底板生疼。
副官赶紧扶住他:“殿下,您没事吧?”
德川义弘眼泪汪汪:“本亲王的脚……本亲王的脚……”
副官低头一看——德川义弘的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己经破了,血淋淋的。
“殿下,您穿靴子吧。”
德川义弘摇头:“不行。靴子湿了,穿着更难受。”
副官没办法,只好背着他过河。
德川义弘趴在副官背上,两只手搂着副官的脖子,两条腿耷拉着,像一只树袋熊。
这副画面,要是被天皇看见,估计会气得从皇位上跳起来。
过了河,德川义弘从副官背上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
他的军装被树枝刮破了,脸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头发里全是树叶和泥土。哪还有半点亲王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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