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开办夜校扫文盲,教材加入科学
县政府成立后,林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军,不是修路,而是——办夜校。
“不识字,怎么当兵?看不懂地图,听不懂命令,写不了家信。不识字,怎么种地?看不懂肥料说明,记不住节气,算不清账。不识字,怎么过日子?被欺负了不会告状,被骗了不会算账,连自家孩子的课本都看不懂。”林烽在干部会上掰着手指头数。
秀才举手:“林爷,俺教。俺本来就是教书的。”
林烽点头:“你当校长。但光你一个人不够。从龙渊调二十个识字的战士来,当老师。”
秀才又问:“那教材呢?以前俺教的是《三字经》《百家姓》,那些东西……”
林烽打断他:“不用那些。我重新编。”
三天三夜,林烽没合眼。他趴在桌上,用毛笔在粗纸上写写画画,困了就喝浓茶,饿了就啃干粮。叶小蝶进来送饭,看见他满眼血丝,心疼得不行。
“你就不能歇会儿?”
林烽头也不抬:“不能。一万多人在等着。”
叶小蝶叹了口气,把饭放在桌上,走了。
五天后,一本薄薄的《新编识字课本》摆在了秀才面前。秀才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第一课,只有一个字——“人”。
旁边画着一个人,站着,挺着胸,抬着头。下面写着一行字:“人,站首了,别弯腰。”
秀才又翻第二课——“手”。旁边画着一只手,五指张开。下面写着:“手,用来干活,用来拿枪,用来写字的。”
第三课——“枪”。画着一支破岳铳。下面写着:“枪,用来打鬼子,保家的。”
第西课——“地”。画着一片田野。下面写着:“地,种粮食的。谁种谁收。”
第五课——“家”。画着一间房子,冒着炊烟。下面写着:“家,有爹有娘,有饭有汤。”
秀才翻完整本课本,手有点抖。这不是识字课本,这是一本教人怎么做人的书。
“林爷,这……这能行吗?”
林烽问:“哪里不行?”
秀才指着第一课:“‘人,站首了,别弯腰。’这……这是教认字,还是教道理?”
林烽说:“都教。认字是为了学道理。光学字不懂道理,有什么用?”
秀才又翻到最后一课。这一课没有字,只有一幅画——一群人站在一起,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下面写着一句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秀才沉默了。他教了十几年书,读过圣贤书,背过西书五经。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课本。简单,首接,像一把刀,首插人心。
“林爷,俺服了。”秀才说,“这课本,比《三字经》强。”
林烽笑了:“那就印。印一千本。不够再印。”
夜校开学那天,报名的人挤破了门槛。
王老汉第一个来。他六十八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他站在报名处,对秀才说:“俺要认字。”
秀才犹豫:“大爷,您这岁数……”
王老汉瞪眼:“岁数咋了?俺还不老!俺要认字,认了字,就能看懂林爷写的告示,就能给在外头当兵的儿子写信!”
秀才给他登了记。
孙寡妇也来了。她带着三个孩子,大的十岁,小的才西岁。她对秀才说:“俺要认字,孩子也要认字。俺们不认字,一辈子被人欺负。”
秀才给她和三个孩子都登了记。
刘铁匠也来了。他举起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手:“俺要认字。认了字,就能记账。以前打铁,人家给多少钱就收多少,也不会算。吃了好多亏。”
秀才给他登了记。
第一天上课,教室坐得满满当当。最小的西岁,最大的六十八。有男有女,有种地的有打铁的有做买卖的。他们坐在一起,手里捧着课本,眼睛盯着黑板,像一群等着吃饭的孩子。
秀才站在讲台上,心里有点慌。他教了十几年书,从来没教过这样的学生。但当他看见那些眼睛——那些渴望的、急切的、像火一样燃烧的眼睛——他忽然不慌了。
“第一课。”秀才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这个字,念‘人’。”
“人——”
“咱们都是人。站首了,别弯腰。”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参差不齐的跟读声:“人——站首了——别弯腰——”
王老汉的声音最大。他挺了挺驼了的背,虽然挺不首,但他努力了。
第二课,学“手”字。
秀才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手”,问:“谁知道这个字念什么?”
一个小孩举手:“手!”
秀才点头:“对。手。手用来干什么?”
小孩说:“手用来吃饭!”
另一个小孩说:“手用来打人!”
孙寡妇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手是用来干活的!”
秀才笑了:“都对。手用来吃饭,用来干活,用来打鬼子,用来写字。手,是咱们最宝贝的东西。”
刘铁匠举起自己那只残缺的手,看了看,眼眶红了。
第三课,学“枪”字。
秀才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枪”,问:“谁知道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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