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入城纪律严明，百姓箪食壶浆

林烽站在青石镇城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转身看着身后的战士们，这些人刚从战场下来，浑身硝烟，脸上还带着杀气。有的枪管还烫手，有的刺刀上还有血。

“入城之前，有几条规矩，都给我听好了。”林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一，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谁拿，军法处置。”

“第二，不许进百姓家里。谁进，军法处置。”

“第三，不许打骂百姓。谁打骂，军法处置。”

“第西，不许调戏妇女。谁调戏，枪毙。”

“第五，所有缴获，一律上交。谁私藏，军法处置。”

“第六，买东西要给钱。谁不给，军法处置。”

战士们面面相觑。他们打赢了仗，缴获了战利品，按理说可以随便拿。这是规矩，自古以来的规矩。但林烽说的，是完全相反的规矩。

柱子小声嘀咕：“烽哥，这也不许那也不许，那俺们进城干啥？”

林烽看着他：“进城，是为了让老百姓知道，咱们跟鬼子不一样。鬼子抢，咱们不抢。鬼子杀，咱们不杀。鬼子烧，咱们不烧。如果咱们跟鬼子一样，那老百姓凭什么欢迎咱们？”

柱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烽扫了一眼所有人：“还有问题吗？”

没人吭声。

“入城！”

队伍开进了青石镇。镇子里的百姓都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他们害怕。鬼子在的时候，每次扫荡都要杀人抢东西。现在龙渊的人来了，会不会也一样？

林烽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军装破了，脸上还有硝烟，但腰杆挺得笔首。他没有东张西望，没有耀武扬威，只是静静地走着，像在走一段很长的路。

走到镇子中央，他停下来。旁边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一个木桶，桶里还有半桶水。

林烽看了看那桶水，又看了看身后的战士。战士们嘴唇都干裂了，打了大半天的仗，水壶早就空了。有人盯着那桶水，咽了咽口水。

林烽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队伍跟上来，没人去动那桶水。

这一幕，被一个从门缝里偷看的老大爷看见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些当兵的，连水都不喝？

队伍走到镇子另一头，在一排空房子前停下来。林烽看了看那些房子，对三营长说：“就住这儿。打扫干净，铺上稻草。不许动屋里的东西，不许损坏一砖一瓦。”

三营长带着战士们开始打扫。他们从井里打水，把地冲干净，把窗户擦亮，把院子里的杂草拔掉。没有一个人进旁边百姓的屋子。

躲在门后的百姓，开始慢慢把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她走到一个战士面前，把碗递过去：“孩子，喝口水吧。”

那战士咽了咽口水，看了看林烽。林烽点了点头。战士接过碗，喝了一口，然后把碗还给老太太：“谢谢大娘。”

老太太愣住了。她见过当兵的——鬼子、伪军、军阀的兵，哪一个不是抢了就走？这个孩子，居然说谢谢？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消息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天，整个青石镇都知道——龙渊的兵，不一样。

“他们不拿东西，真的不拿。”

“他们喝口水都说谢谢。”

“他们住在空房子里，自己打扫，不进百姓家。”

“他们还给钱？还给钱？”

给钱的事，是炊事班闹出来的。

炊事班的老李头带着几个兵，去菜市场买菜。菜市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汉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捆青菜。老汉看见当兵的来了，吓得腿都软了，想跑。

老李头叫住他：“大爷，这菜怎么卖？”

老汉哆嗦着说：“不……不要钱……您拿走……”

老李头摇头：“不行。林爷说了，买东西要给钱。”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到老汉手里，拿起一捆青菜，走了。

老汉看着手里的铜板，愣了半天。他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到买东西给钱的当兵的。

这事传遍了整个镇子。下午，菜市场热闹起来了。老百姓把自家的鸡蛋、青菜、米面，都拿出来卖。因为他们知道，龙渊的兵，真的会给钱。

林烽在镇子里走了一圈，看见一个战士蹲在路边啃干粮。他走过去：“怎么不去食堂？”

战士站起来：“烽哥，食堂的饭不够。俺把饭让给伤员了。”

林烽看了看他手里的干粮——硬邦邦的，像石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战士：“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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