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校场军营

上午十时，徐州东门。

城门大开，守军士兵分列两侧，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正在入城的队伍。深灰色的军装，德式钢盔，肩上扛着清一色的毛瑟步枪，腰挂木柄手榴弹。队伍整齐划一，步伐铿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硝烟痕迹，但眼神锐利，军姿挺拔。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的重装备——一门门用卡车牵引的105mm榴弹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辆辆Ⅲ号、Ⅳ号坦克，履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还有装甲车、防空炮、通信车……这支队伍展现出的装备水平，让见惯了杂牌军的徐州守军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这得花多少钱？”

“全是德国货！你看那枪，那炮，中央军德械师都没这么阔气！”

“听说他们在临沂一个冲锋，就打垮了鬼子一个联队……”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指指点点，眼中满是好奇和希望。自从抗战爆发，他们见过的溃兵比胜兵多，像这样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部队，还是第一次见。

队伍前方，陈默骑在一匹战马上，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军装，肩章上一颗金星在阳光下闪烁。他左边是参谋长沈亦尘，右边是副军长秦岳峰。三人并辔而行，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

“军座，”秦岳峰低声道，“百姓们都在看我们。”

“让他们看。”陈默淡淡道，“我们要让徐州百姓知道，中国还有能打的部队，还有不怕死的军人。”

“可是军座，”沈亦尘皱眉，“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入城，是不是太招摇了？第五战区那些将领，恐怕会心生猜忌。”

“要的就是招摇。”陈默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招摇，怎么让李宗仁重视我们？不招摇，怎么在接下来的会战中争取主动权？记住，86军不是来当配角的，是来当主角的。”

“明白。”

队伍行至城中心，转向东大街。突然，前方出现一支车队，十几辆黑色轿车在街口停下。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将校呢的军官走下，为首一人五十余岁，面容清瘦，目光如电，正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他身边跟着白崇禧、孙连仲、汤恩伯等将领。

陈默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他翻身下马，整理军装，大步上前，立正敬礼：“国民革命军第86军军长陈默，率部五万三千人，前来徐州协防。请李长官训示！”

李宗仁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军长，良久，抬手还礼：“陈军长一路辛苦。贵部在临沂、峄县的战绩，李某己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长官过奖。保家卫国，军人本分。”

“好一个军人本分。”李宗仁点头，“陈军长，贵部远来疲惫，先在城东大校场休整。下午两点，长官部开会，商讨防务部署，还请陈军长务必出席。”

“卑职一定准时到。”

“另外，”李宗仁顿了顿，“战区军需处会为贵部调配粮秣被服，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谢长官！”

简单寒暄后，李宗仁带人离开。陈默翻身上马，继续率部前进。走出不远，秦岳峰低声道：“军座，李宗仁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啊。亲自带这么多将领来迎接，表面是礼遇，实则是示威。”

“看出来了。”陈默点头，“不过无妨。下午的会议，才是重头戏。沈参谋长，部队安顿的事交给你。秦副军长，你跟我去开会。”

“是！”

上午十一时，大校场军营。

这片位于徐州城东的校场，原是清军练兵场，占地数百亩，足够容纳数万大军。86军各部队按建制入驻，工兵营开始构筑工事，炮兵营选择阵地，装甲团隐蔽在树林中。一切井井有条，效率极高。

中军大帐内，陈默召集营级以上军官开会。长条桌旁坐了西十余人，人人正襟危坐。

“诸位，”陈默开门见山，“我们现在进了徐州，成了第五战区序列中的一支部队。但我要你们记住三点：第一，86军只听我一人之令，战区命令需经我确认方可执行；第二，各部保持独立建制，绝不接受改编、混编；第三，战时补给，优先使用我们自己的储备，战区的补给作为补充。”

“明白！”众将齐声应道。

“沈参谋长，通报当前态势。”

“是。”沈亦尘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情报，日军分南北两路逼近徐州。北路，第5师团两万八千人，配属战车大队、重炮联队，昨日攻占滕县，川军第122师王铭章部全军覆没。现该部继续南下，最迟三日内抵达徐州以北的韩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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